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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廉的芬芳
时间:2022-09-05    来源:转载    作者:山西日报

——读中国传统文化经典之所思

“清廉”一词源自先圣庄子《说剑》一文。他这样谈论诸侯之剑“以知勇士为锋,以清廉士为锷,以贤良士为脊,以忠圣士为镡,以豪杰士为夹……”庄周生动地把剑引申为人文的集合体,何尝不是一种精神与风度的光彩流露?此剑,顺应日月星辰、四时更替,还可以安抚四方,和睦民意。由此可见,以清廉之士为剑刃的宝剑,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,使人产生敬畏之心。

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,清廉,不仅仅是一种操守,一种自律,一种教养,更是一种高贵品质和文化信念。

历代的文化经典这样诠释清廉的含义:《孟子注疏》曰:“廉,人之高行也”;《释名·释言语》载:“廉,敛也,自检敛也”;《管子》曰:“礼义廉耻,是谓四维;思维不张,国乃灭亡”;《新唐书·宋申锡传》所言:“治乱安危之所寄,诚在于贪廉之人一用一舍之间耳”……

经过岁月淘洗的清廉之言、清廉之行,已然和从未断代的中国传统文化水乳交融,它的血统是高贵的,足以照耀华夏万邦;它的姿颜是姝丽的,一颦一笑间修短合度,足以辉映煌煌青史;它的气息是芬芳的,宛若空谷幽兰,缕缕清香漫溢碧翠山溪。

尽管这些“立德、立言、立功”的先贤们早已湮没在时空的云烟深处,但他们言与行、功与迹的高洁与方正,就像是遥挂于穹空的北斗七星,指引着季节的方向,也让人深深地懂得了什么比生命更伟大、更永恒!

清廉的行止,犹如盛开在中国传统文化枝叶上的一朵绚丽的奇葩,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馥郁芬芳。它的香气弥漫在国族历史的浩瀚长空,释放出清白的高标和廉洁的忠勇之气,成了一个民族千秋不灭的精神图腾和竞渡壮观的百舸千帆;成了忧怀天下和挂念黎民的不竭咏叹;成了反对腐化和推进廉政的爱国情怀。这,何尝不是一种美德,律己正身,何惧飞云断岸;明是非守节操,不畏艰险坎坷;勇担责系苍生,支撑起明净的万里山河。

在中华民族深邃的记忆中,无数各具风姿的清廉人物,用他们志行修洁的品格描绘出别样的风景。他们有的廉于自身,衣食住行固守清俭,个人生活杜绝奢华,一切务求简约;有的廉于本职,居官从不贪污受贿,为政则力主公道,仁爱亲民;有的廉于社会,革除弊制,引导天下人以廉洁奉公互勉。

《左传》和《晏子春秋》中记载的齐相晏婴,虽然高居相国,但他却坚持住在“近市,湫隘嚣尘”的老房子里,上朝乘坐着老马拉着的旧车,一顿正餐只是一荤一素而已。他厉行节俭,恰似中流砥柱,更为后世所景仰,以至于史学家司马迁为其立传之后,发出这样由衷的感叹:“假令晏子而在,余虽为之执鞭,所忻慕焉!”

生活在北魏孝文帝到西魏、北周时期的山西永济人裴侠,就是一位清廉之名传颂千古的名士。据《周书》所言,裴侠虽高居庙堂,却生活俭朴,从不被物欲诱惑,每天粗茶淡饭,与百姓日常无异。在他担任河北郡守时,“躬履俭素,爱人如子,所食唯菽麦盐菜而已”。有一次,和他同朝为官的堂弟裴伯风、裴世秀看到裴侠家无余财且两袖清风,就劝说他:“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,功名利禄都要享受,像你这样一心为公,何苦呢?”裴侠听后,正色道:“清廉是为官之本,节俭是修身之基。我之所以清廉自守,并不是想博取美名,而是在于修身养性,更害怕有损前辈廉洁的清名呀!”看到裴侠如此俭素,举凡他任职过的地方百姓、官吏都深受感动,“莫不怀之”,还编出歌谣称颂他。就连周文帝对他也十分钦佩,称赞他“清廉谨慎,一心为公,为天下之最”。

《司马温公文集》和《司马温公行状》书中记言,我国历史上著名的政治家、文学家、史学家山西人司马光,在朝廷刚正不阿,正直之声,斐然朝野;在个人生活上,崇尚俭朴,“食不敢常有肉,衣不敢纯有帛”,堪称千古廉士。司马温公最难能可贵的不仅自己以身作则,率先垂范,他还时时教育子孙节俭朴素,一篇《训俭示康》的鞭辟入里,谆谆教诲足以照亮古今世事,据《宋史·司马康传》说:“途之人见其容止,虽不识皆知司马氏子也。”而且司马康为官亦是“为人廉洁,口不言财”,其清廉的家风恰似山间之明月与江上之轻风,澄澈,浩荡,不沾染任何的俗尘。

《于清端公政书》和《清史稿·于成龙传》所记载,这位大清的“第一廉吏”既廉于自身,又廉于本职与社会。治理罗城,他“宽徭役,疏鹾引,建学宫,创设养济院”,恢复地方经济,鼓励耕作,使当地百姓日见富裕。即使是任职于福建,这块市舶重地,他仍然不改初衷,一尘不染。当外番的贡使看到于成龙的居室内“几案间惟蛛罗鼠迹,一竹笥贮朝服,二釜备炊爨,文卷书册数十束,此外都无一物”时,竟不由得感叹道:“天朝洪福,我侪实未见此清官也!”

展读这些传统文化经典书籍时,总是被感动到情难自抑。他们清廉的品格与内涵、刚直的端正与操守、人格魅力的纯然与高蹈,似白云出岫,似花开散香,令万物舒展,芬芳满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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